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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述:为不爱我的人做未婚妈妈

作者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09年02月01日 点击数:

  葡萄藤下

  1995年,我15岁。10月底,在我考上中专后大概两个多月时,不得不从宿舍搬了出来——乱糟糟的氛围实在让我无心学习,而我想考上梦寐以求的大学。

  我租的房子是影子家的,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,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子深处。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菊花,葡萄藤则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上,高瓦矮墙上摆满了仙人掌、吊兰和黛尾花,安安静静的,很适合学习。

  在影子家,我认识了很多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儿女孩儿,他们大都和我一样,不愿住在学校。

  我开朗活泼,不久就和楼里的许多人成了好朋友。我也有沉静的一面,偶尔会在清晨或傍晚时分,对着被潮气打湿的斑驳的葡萄藤,唱刚学会的谭咏麟的国语版《水中花》:“繁华如梦,曾经万紫千红……”

  有一天傍晚,我正卖弄着歌喉,谁知道竟然有男声和了过来,声音来自隔壁,是影子的。我和影子就这样也成了朋友,他是房东的儿子,那年19岁,已经不再上学。

  影子长得不算帅,身材消瘦,但是,他知道你什么时候悲伤,什么时候快乐。

  影子有一段传奇的经历吸引着我:他有一个女友,但他的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。影子竟然带着女友私奔了。

  不过,影子最终在他妈妈的以死相逼下,妥协了。

  那段时间,影子的心情很不好,总是喝酒,一喝就醉,而我就承担了逗他开心的要务——缠着他,给他讲笑话,讲“天下何处无芳草”。

  楼上的海岸也是我最好的朋友,在我的牵线下,我们三个最终成了最要好的朋友,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玩,号称“三人帮”。一天晚上,三人帮又一起行动时,影子突然在我耳边说了一句,“我喜欢你。”说完后,他就一直看着我,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,可我什么也没有说——我不知道怎么说。

  影子以为我拒绝了他。后来的几天,他失踪了。我借口交房租,问房东,结果他们也不知道影子去了哪里。我开始想念影子——那一刻,我终于知道,我已经爱上了影子。

  只要有你

  几天之后,影子回来了。看着瘦了一圈的影子,我心疼到了极点,我说你那天说的话我还没有回答你,“我也喜欢你。”影子抱住我,说他怕最后会伤害我。我说,我不怕。只要有你,我什么都不怕。

  我和影子就这样相爱了。害怕他的家人知道,我们总是偷偷地在一起。那年的春节我回家了,因为牵挂他,大年初三我就回来了。但迎接我的,竟然是他和别人订婚的消息。

  面对我的质问,影子沉默了好久说这是他家人的主意,他不想也不愿意,他一定会退的。

  他果然退婚了。我很高兴,我以为他会趁机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的家人,但他没有。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安排,再等等吧。就这样又过了一年,到了1999年他的生日。我很高兴地买了

蛋糕和礼物,把窗帘换成他喜欢的蓝颜色,把一束红玫瑰插在刚买的水晶花瓶里,把生日蛋糕精心地摆在桌子上——我要让他将来想起我的时候,是一串串甜美的记忆。

  但他那天只是说,我们分手吧。我说,为什么?我们不是好好的吗?他说他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他的家人,他们不同意,而且他妈妈让我尽快搬走……他说,对不起。

 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,我说我不甘心,我不要分开。

  一个替身

  我一个人背着行李搬走了。

  2000年的10月份,忽然接到海岸的电话。他告诉我,自从我走了之后,影子经常喝酒,经常说想我了。有一次他还非要坐车来找我。听了这些话,我原本已经慢慢平静的心又起了涟漪:原来他的心里还有我。

  我们重新开始了。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幸福,影子带我去附近废弃的铁轨上散步,他踩一根,我踩一根。我说,影子,咱们这辈子会不会就像这铁轨,永远都没有交点?他把我抱起来,十分笃信地说,不会。看,当我抱你的时候,我们就在一个点上了。我以为这辈子我们再不会分开,我以为我已经站在了幸福的不远处。我以为我们会手牵手,像这样一起走到地老天荒。

  但好景不长,我发现影子开始夜不归宿。一开始我也没有多想,但后来我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从前的那个女友回来了。在我的再三追问下,海岸告诉我,这些年影子一直和她有联系,当初影子喜欢我,也是因为我有很多地方和那个她很像:其实影子一直爱的人都是她。

  我忽然觉得可笑:是啊,这几年来,影子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,每次我问他你爱我吗?他总是说我喜欢你。现在,我终于懂了,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。

  影子很晚才回来,我问他去哪里了,他说和朋友一起喝酒去了。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,“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?”看着歇斯底里的我,影子发怒了,他说我太黏人,黏到他几乎不能呼吸。他还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,以后绝对不会再找我,我们到此为止。

  可是我走后,他还是给我打电话,说他想我了。

  那时候的我,爱得没有尊严,他一给我打电话,我就会不顾一切地跑到他身边。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。他知道我爱他,以致他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对我呼之则来,挥之即去。

  最后一次他和我分手,我不同意,他就躲我。那次,倔强的我就打电话到他哥们儿那,告诉他哥们儿,如果影子再躲我,我就死给他看。后来他那个哥们儿来了,说是影子让他来看我的。我那时浑身都是抖的,我说如果十分钟之内影子不来,我绝对不活了。他说影子不会来的,于是我就拿着水果刀往手腕上割了一刀。他哥们儿害怕了,赶紧给他打电话。

  那天,我记得他抽了很多烟。我们还是分开了。

  未婚妈妈

  分开后不久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理智告诉我,应该打掉这个小生命。但是,对影子的爱和对这份感情的不甘心,让我决定生下孩子。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我的做法。我告诉他们,我要报复。

  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之所以这么做,是为了找个理由,和影子一辈子牵扯不清,我要让他永远记住我。我知道这会让我付出很大的代价,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  怀孕7个月的时候,我挺着大肚子去找影子,我说我有了咱们的孩子了……可我还没有说完,他就说,打掉,要多少钱都行。我告诉他,我的孩子是无价的。然后,转身离去。

  带着这份分不清是恨是爱的感情,带着所有人对我的不理解,我生下了女儿,成了未婚妈妈。那一年,我21岁……一个人带女儿去超市的时候,很多人会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。孩子懂事了,也会问我,妈妈,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,我没有?我说,爸爸去很远的地方给你买礼物了,等你长大了,他就会回来的。

  有了女儿,我更放纵着自己对影子的思念。尽管从我怀着孩子到孩子出生后近两年的时间里,我再也没有过关于影子的任何消息。但影子就像是我的风筝,而女儿就是牵着风筝的线。也许风筝飞远了,但线还在我的手上——它时时提醒着我风筝曾经的存在。

  女儿一岁的时候,我和影子见面了。看见孩子的第一眼,影子哭了,然后他很骄傲地告诉他身边的哥们儿:我有孩子了,我做爸爸了。

  从那以后,影子经常去我住的地方看我和女儿,每次都会给女儿买好吃的。频繁的见面中,我又一次爱上了影子,我开始每天盼望他的到来,主动给他打电话,告诉他孩子想他了——其实,那是我在想他。

  梦醒时分

  朋友告诉我,影子快结婚了。但看着我和孩子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凉水浇醒了我: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。

  我爱影子,整整爱了九年。我把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那段让我铭心刻骨的感情。朋友问我,有没有后悔过?我说没有,干吗后悔呢,没有谁一开始就能看透结局,爱过了就不后悔,更不要去想值不值。

  我带着孩子搬了家,断绝了和他以及和他有关的所有人的联系,消失了。影子给我发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,说他想我了,想女儿了。但我都没回,我一个人带着孩子,平静地生活着。

  现在的我,已经有了一个很爱我的老公,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,幸福而且知足。我也总算明白,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,会不顾一切地把她娶回家。而影子之所以在我有了孩子之后都不愿意娶我,只是因为他不爱我。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,又何必去恨呢?对我来说,有爱无恨,才是最好的生命。

  真的,有时候,不再执著,对自己,对别人,都是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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