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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右为难:妈妈VS异地恋人

作者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09年02月01日 点击数:

  小镇的细雨和小桥,还有妈妈常常在梦里呼唤他回到家乡,这呼唤亲切又迫切。而比故乡的牵绊更加令他难以自拔的是他异乡的恋人。故乡的妈妈,他乡的恋人,这样的拉锯撕扯着他的心。

  -采写:记者马冀

  -讲述:光助(化名)

  -性别:男

  -年龄:27岁

  -职业:大学辅导员

  -时间:5月6日下午

  -地点:武昌某大学

  光助(化名)出生在一个枕水江南的小镇,如诗如画的小镇在给了他精致五官的同时,也给了他一颗易感多情的心。

  故乡有妈妈

  当我在妈妈的肚子里还是一个不成形的胚胎时,爸爸就因

车祸去世了。妈妈并没有打掉我,也没有改嫁,她文化不高,可是性格坚强又有原则。

  在我的记忆里,妈妈从来没有因为生活的困窘而流过眼泪,能让她流泪的只有我。当我在外面闯了祸,当我被人欺负,当我贪玩被老师找上门来,都会让她气得掉泪;当然,也有欢喜的泪,当我第一次把自己做的面条端到生病的妈妈面前,当我第一次捧回学校长跑冠军的奖状,当我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放到她手中,都会让她喜得落泪。妈妈的每一次流泪,让我感受到的都是她的坚强,以及对我深深的爱。

  我19岁离开她到武汉读大学,然后在这座城市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奋斗,到今天在一所二级学院里当辅导员,8年的时间这么长,妈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次:儿子,回来吧,妈妈老了,需要你的照顾。她只会在电话里说:“儿子,你安心忙你的,妈妈挺好的。”

  光助在见面后的讲述中,第一次出现了停顿。他的眼睛有点红,显然他不愿意自己当众落泪,一直仰着头。等到情绪平定后,他抱歉地笑笑:“我不如我妈妈,可能她一生忍下来的眼泪都留给了我。”

  其实我很清楚,妈妈非常思念我,只是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我的发展。我的故乡小镇太小了,在她的眼里,她的儿子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,而她不想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障碍。这就是为什么,这8年来,她从来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,每年我回家看她,超过三天,她就会催促我早早回去,不要耽误了工作。

  我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承诺,就是有一天,我要把妈妈接到大城市来,我们再次生活在一起,从此永不分开。为了这个心愿,我很努力地读大学,很努力地工作,很努力地向着那个目标前进。可是直到今天,那个目标看上去仍然遥不可及。

  如果我回到小镇,妈妈就有了照顾,但我内心不甘;要把妈妈接来武汉,我经济条件有限,现在连房子都没有。

 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拜金主义者,但是现实远比我们想像的残酷。我在这两难的境地里,左右徘徊。

  “我想妈妈是知道我的心意的,尽管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。因为她知道,所以,她从不给我压力,这也让我更加放不下她。”光助再次陷入停顿,这一次,他没有再忍住眼泪。

  此地遇恋人

  我对生活充满敬畏,在我眼中,生活深处充满玄机,就像小时候玩的九连环,环环相扣,环环难解。直到今天,即使给我三天时间,我也还是很难全部解得开,但是我的女朋友小羽(化名)却总能三下两下解开,第一次看见她的“神功”,让我惊讶又羡慕。

  2000年,我还在上大三,是学校的活动积极分子。在一次学校的迎新晚会上,主持人拿出一个九连环,宣布这个游戏是“快解九连环”,在规定的时间内迅速解开的话,可以获得当场大奖——一个MP3。

  主持人话音刚落,一个甜美温暖的声音跟着响起:“让我试试!”我一眼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,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

连衣裙,长发束在火红的缎带下,银色的九连环在她手中闪闪发光,然后,一环一环褪下来,串在她洁白的手指上。全场鸦雀无声,直到主持人说:“天哪,真的解开了?!”

  晚会结束的时候,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,我什么也没想,直接朝白裙女孩走去,我生平第一次大着胆子问一个女生:“你叫什么?哪个系的?”

  和所有象牙塔里的恋情一样,我和小羽彼此吸引走到一起。她是一个特别像我妈妈的女孩,坚强,不愿流泪,皮肤白皙,有天生的优雅气质。我和她说,她很像我妈妈,她就哈哈大笑着说我傻,连这也跟我妈妈一个样,我妈妈经常都会被我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,然后说我傻。

  “我喜欢小羽那是很自然的事,但小羽喜欢我什么呢?”光助的自问也是我的问题,“她说她喜欢我傻。”光助的眼中有波光闪动。

  我妈很喜欢摸着我的头说:“傻孩子。”傻其实是触及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一种爱。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,怎么样触及了小羽心中那最柔软的部分。

  无处可安身

  我和小羽的感情发展并不顺利,和我一样,小羽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,她的妈妈跟她的爸爸

离婚以后,独自把小羽带大,也是吃了很多苦。因此她的妈妈在她女儿的伴侣选择上非常苛刻,她说:“我是过来人,我吃过的亏,不会再让我的女儿吃。”

  我第一次见她妈妈,是在我刚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。头一回见伯母,就经受了考验。我陪着伯母一起到菜场,回来帮她择菜,进厨房当下手。吃饭的整个过程中,她从我现在的工作、生活一直问到我的爸爸是怎么死的,事无巨细,无一遗漏。

  那顿饭吃下来,我冒了一身的冷汗。出了门,感觉像是又参加了一次高考,剩下的是焦急等待录取的消息。第二天,小羽来找我,我问她,你妈妈怎么看我?小羽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,那是我们交往一年多以来,第一次,她当着我的面哭。

  小羽妈妈的心情我真的很能理解,她怕自己的女儿吃苦,我不是本地人,要在武汉站住脚跟,不知要等多少年,何况,一旦哪一天,我的妈妈需要我,我就可能把她的女儿也带走了。那个时候,她一个人怎么办呢?

  我想了很多天,最后我又一次去了小羽家拜访伯母。我告诉她我是真心和小羽相爱的,我虽然也是单亲家庭出生的孩子,当然也正因为这样,才更能体会伯母的辛苦和良苦用心。我向她保证,给我一点时间,30岁之前,我一定会给她女儿一个交代。

  我的话打动了伯母,她意味深长地说:“我只看结果。”

  光助的神情有些寥落,“那时候年轻气盛,觉得只要有七八年时间,凭借自己的努力,一定可以有所作为的。可是,理想是一回事,现实则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

  小羽特别称我妈的心意,第一次见她,就把我爸给她的祖传翡翠戒指给了小羽,这枚戒指在我们生活最艰难的时候,妈妈也还是留在身边的。

  但一枚戒指并不能成为我生活的“定海神针”,因为我承诺小羽妈妈的一切在经过了这几年后仍然未见兑现,倒是时间一刻不停地向临界点靠近了。

  今年春节我没有回家,留在武汉过。去小羽家吃饭,伯母把我拉到房里问我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买房子?”我支吾着回答:“再等等。”伯母一下就火了:“你可以等,小羽能等吗?她都25岁了!

房价能等吗?你现在买不起,以后更买不起!”

  回到学校安排的小寝室,我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。妈妈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,我问妈妈是不是病了,妈妈连声说没有病,“就是有点想你了”,听着妈妈的话,我心如刀绞。

  我怎么这么没用,对妈妈对爱人的承诺没有一个能做到。

  那以后,小羽的妈妈开始不准小羽出来见我,逼着小羽和我分手。我们现在见面很难,见了面,小羽就只有哭,从前,那么一个活泼开朗的女生,现在话少了,眼泪多了。

  我懂小羽的心痛,如果上天不给我们一个奇迹,那么,“爱到不能爱,聚到终须散”就是我和小羽之间最终最真实的写照。

  [记者手记]

  选择坚强

  记者马冀

  不同的年龄阶段,会遇到不同的问题,有的关乎生活,有的关乎生计,有的关乎生存。譬如我们年纪小的时候,虽然不用打工养活自己,却要面对各类升学考试的压力;等到年岁日长,风华正茂,考试少了,却开始为恋爱烦恼,为找工作焦虑;好容易结了婚成了家,有了安稳的工作,又发现自己上有老下有小,不但不能懈怠,反要比任何时候更努力才行……这就是大多数人的生活。

  你、我、光助都是大多数人中的某一个,光助觉得不堪承受的重,其实是很多人正在承受的重,只是各自的具体情况和解决方法因人而异。

  解决问题的过程就是一个人成长成熟的过程,正如树结果以花凋零为代价,有些痛苦和有些现实就是如此,作为一个男人你最好选择坚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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